西北野战军：西府战役
(1948年4月16日至5月12日)
＊本文选自《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战例选编》。
西府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西北野战军在陕西西府和甘肃陇东地区对国民党军胡宗南集团举行的一次长途奔袭战。4月中旬，西北野战军分三路出击，攻占胡宗南的后方补给基地宝鸡，第二次歼灭敌整编第七十六师，并迫使胡宗南放弃延安、洛川。下旬，野战军回师陇东，粉碎胡宗南、马步芳围追堵截，转进至解放区。是役，历时27天，转战750余公里，除收复延安，解放洛川，还一度攻克县城12座，共歼敌2.1万余人。
一、战前态势与部署
宜川战役后，在渭河以北、洛河两岸20余县的广大地区，国民党军只驻守一些重点城市。整编第十七师守备延安；被歼灭后重建的整编第六十一旅守备洛川；整编第一三五旅、暂编第二旅、新编第九旅、骑兵第二旅分散守备铜川至咸阳和西安至潼关陇海铁路沿线。黄陵、宜君、白水、蒲城、合阳、澄城、韩城、石堡等地区，仅有3个保安团及各县保警队守备。面对守备空虚的局势，胡宗南不得不剜肉补疮，将豫西的裴昌会兵团整编第一、三十、三十六、六十五师以及郑州的整编第三十八师、汉中的青年军第二〇三师调至西安附近，以加强三原、蒲城、大荔各要点的守备，企图阻止西北野战军继续南进，以确保西安。
西北野战军利用敌后空虚，乘宜川大捷的声威，在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延属军分区部队配合下，于3月5日发起黄龙山麓战役，除围攻洛川外，先后解放了石堡、黄陵、宜君、白水、韩城、甘泉、富县；一度解放了合阳、澄城，歼敌3000余人。胡宗南令第五兵团司令裴昌会率4个整编师8个旅增援洛川。西北野战军遵照中央军委毛泽东主席关于“你们攻打洛川时，必须注意同时部署打援”的指示，决定继续采用“围城打援”的战术，以第三、六纵队各一部围攻洛川，诱敌北援；以第一、四纵队于黄陵、宜君地区集结待机；第二纵队从蒲城移到白水、澄城地区机动，准备歼灭可能北援的敌军。但裴昌会兵团怕重蹈刘戡之覆辙，进至铜川后不敢冒进。4月5日，裴昌会兵团从铜川北进援洛，采取缓进稳打的方针，4个整编师猥集一起，步步为营，齐头并进，7天仅前进52公里进至宜君。西北野战军未获歼敌战机。而围攻洛川的第三、六纵队虽经奋勇作战，给敌以重大杀伤，但因洛川地险城坚，敌凭险顽抗，野战军缺乏必要的攻城器材和弹药，久攻不克。且黄龙山区粮食困难，大部队不宜久停。这时，西府地区国民党军兵力空虚，胡宗南重要补给基地宝鸡，仅有整编第七十六师师部、第一四四旅四十团及陕西保安第二十一团等部2000余人守备。暂编第二旅、新编第九旅及骑兵第二旅守备耀县、淳化、泾阳三角地带。青海马步芳整编第八十二师在平凉、镇原地区。
根据上述情况，彭德怀司令员等首长决定除以第三纵队仍围洛<川>佯动牵制敌人外，主力拟大踏步向胡宗南的后方西府进军，相机攻占宝鸡，调动敌人，在运动中寻机歼敌，达到巩固野战军后方及开辟麟游山、陇山新根据地的目的。4月6日，彭德怀致电中央军委，提出：“拟以三纵继续围攻洛川，集中四个纵队寻机歼灭援敌一到两个旅。如不可能时，则吸引敌人深入洛川，我以四个纵队突然夺取旬邑、彬县、永寿、长武、礼泉、乾县、麟游，截断川陕及西兰要道，求得拖疲分散胡匪，各个歼灭之。”为此，西北野战军主力第一、四、六纵队，从4月7日起由洛川、黄陵地区向关中开进，至12日，先后进抵马栏、照金、庙湾、转角地区集结，进行战役准备。
4月13日，野战军在马栏镇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讨论向西府进军的作战计划。彭德怀说：我们“调虎离山”，威胁胡宗南的后方补给基地，看他是要宝鸡还是要延安。只要能调动敌人，就可以在运动中寻机消灭敌人。会议决定，以第一、二、四、六纵队分左、中、右二路，于4月16日向西府出击。作战部署是：
(一)野战军副司令员张宗逊率领第二、四纵队为左路，取道高王镇南渡泾河，夺取监军镇、乾县，得手后以一部相机夺取礼泉、兴平，向咸阳佯动，威胁西安；主力迅速夺取武功、扶风、岐山，相机攻占宝鸡，并彻底破坏武功至兴平段铁路，准备炸毁渭河桥。
(二)第一纵队为中路，向旬邑攻击，得手后经张洪镇渡泾河，夺取彬县后向麟游、凤翔挺进，协同第二纵队相机夺取宝鸡。
(三)第六纵队为右路，向职田镇攻击，得手后取道太峪镇、世店镇，从亭口、彬县间渡泾河，视情况机动使用。
4月20日，彭德怀致电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报告向西府进军、建立麟游山和陇山根据地的作战计划：黄龙区缺粮，“我无粮，不能久持，故决提前夺取麟游山脉与陇山脉诸县(彬、永、长、灵、麟、陇、千、凤)及断西兰与川陕交通，相机夺取宝鸡，以打击胡宗南为主，站稳脚，建立麟陇两山脉根据地雏形，预计两三个月。第二步入甘肃，求得在广大地区解决给养，减轻老区负担。”中央军委副主席周恩来当即批示：“西北野战军的目前行动计划是好的，但须注意西北须独自对付当前之敌。”26日，毛泽东主席复电彭德怀：“你们第一步向泾渭之间，第二步向甘肃，甚好。”并强调：“西北方面须以现有兵力部署一切。”
二、战役经过
(一)挺进西府，攻占宝鸡，第二次歼灭整编第七十六师。4月16日，西北野战军4个纵队按预定计划分三路向西府进军。17、18日，中路第一纵队攻占旬邑、张洪镇；右路第六纵队攻占职田、太峪、世店镇，肃清泾河以北敌据点，全歼陕西保安第十九团两个营，乘胜渡过泾河；左路第二纵队在永寿以东的常宁镇地区，消灭青年军第二〇三师一旅三团和有官无兵的第二旅六团，歼敌1600余人，第四纵队攻占常宁镇。监军镇守敌惧歼，连夜撤至乾县。
19日至25日，西北野战军继续西进。右路第六纵队攻克长武，新编第四旅攻占灵台后向宝鸡攻击前进；中路第一纵队攻占彬县、麟游后，又占领凤翔县城；左路第二、四纵队进攻乾县不克，22日第二纵队攻歼扶风守敌，占领扶风和绛帐车站及文殊镇，截断了铁路交通，接着攻占岐山和工业城镇蔡家坡、酰镇。至此，从扶风东南的绛帐到宝鸡以东的底店间长达75公里的陇海铁路已为西北野战军截断，并向宝鸡进军。
西北野战军在马栏集结行将向西府进军之际，胡宗南发觉野战军有向西南行动的意图，既恐突过泾河，长驱直入，夺取陇海铁路沿线重要工业城镇及补给基地宝鸡，切断其川陕交通；又惧野战军越过泾河后转兵东进，直逼咸阳，威胁西安。便决定裴昌会兵团由耀县、铜川、宜君、蒲城速向三原、富平地区集结，准备西援。并先将防卫西安的青年军第二〇三师主力车运抵监军镇一带，加强泾河防线，企图迟滞西北野战军渡河行动。青海马步芳部整编第八十二师也奉命从甘肃镇原地区东出长武、彬县。
根据敌军攻防态势，野战军采取两翼防御、中间突破的战术，以第六纵队教导旅于长武、彬县地区阻击青马整编第八十二师，保障主力右侧后的安全；以第四纵队在扶风、岐山之间，第二纵队独立第六旅于武功以西的午井镇、罗局镇抗击西进的裴昌会兵团，保障主力左侧后的安全；集中主力第一、二(欠独立第六旅)纵队，夺取宝鸡。
4月23日，青马整编第八十二师的两个团向教导旅长武阵地发起攻击，遭到顽强抗击。24日，青马又以4个团再犯长武。教导旅被迫放弃长武，退至冉店桥、亭口组织抗击。25日，敌在5架飞机的配合下，向冉店桥、亭口进攻，教导旅且战且退，又于张家坡抗击，经一日激战，虽给敌以杀伤，但因敌众我寡，弹药将尽，部队受到部分损失，于26日经崔木镇、麟游向主力靠拢。青马继续尾追。裴昌会兵团整编第六十五、三十、三十六、一师，于4月23日沿西(安)、凤(翔)公路及其两侧和陇海铁路逐次西进。整编第三十八师由乾县北上亭口地区堵截。
此时，西北野战军第一、二纵队(欠独立第六旅)继续向宝鸡攻击前进。4月25日夜，第一、二纵队兵临宝鸡城下。26日拂晓，第一纵队从城西和城北灵原机场、第二纵队从正东和东北发起进攻。10时，第一纵队完全控制灵原机场并突入宝鸡城内。12时许，第二纵队亦从上马营方向突过金陵河，由东南和正东方向突入宝鸡市区。两纵部队在城内与敌激战至17时许，城内敌军除一部南逃外，已被全部肃清。逃窜的守敌400余人在整编第七十六师师长徐保率领下乘铁甲列车且战且退，被第二纵队独立第四旅十二团阻于金陵河与斗鸡台之间，尔后在第三五八旅一部配合下从铁路两侧发起进攻，至22时，全歼铁甲列车敌军，师长徐保受重伤被俘，宝鸡遂告解放。缴获的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堆积如山。翌日，徐保因伤重死亡。
西北野战军出击西府，使延安、洛川守军更为孤立。4月21日凌晨，延安守军整编第十七师弃城南逃，被敌侵占一年一个月又三天的革命圣地延安，为延属军分区游击队收复。25日，延安逃敌与洛川守军整编第六十一旅等部连同地方武装等共3万余人，沿洛(川)白(水)公路南逃。洛川被第三纵队解放。接着，该纵队在延属军分区的配合下追歼逃敌，经连续3天的猛烈追击、截击，直至洛河岸边的白水城郊。歼敌整编第六十一旅一八二团、整编第十七师野炮营全部及整编第十七师师部、第四十八旅一四四团各一部，共计2729人。解救被裹胁的群众2000余人，敌人重装备坦克、汽车、榴弹炮、山炮等和大批枪支弹药，于洛河岸边被第三纵队截获。
西北野战军进军西府，摧毁胡宗南的重要补给基地宝鸡，达到了调退延安、洛川守敌，收复延安，解放洛川，巩固老解放区和黄龙新解放区的目的。
(二)转战陇东，粉碎胡马两军夹击图谋，回到边区马栏。西北野战军进军西府后，蒋介石认为解放军脱离根据区，孤军远征，是歼灭的良机。遂命令胡宗南、马步芳：“彻底以大军轻装尾匪穷追，不使稍有喘息之能力，尤应不分界域越境追击，马继援部应协力向西南堵击，务将匪军完全消灭”。各部“勿因补给与疲劳迟滞行动”。据此，胡宗南严令裴昌会第五兵团星夜驰援宝鸡，与从长武南下的马继援部配合，围歼西北野战军于宝鸡地区。
4月25日，尾野战军西进的裴昌会兵团的先头整编第六十五师在扶风以东杏林镇地区与野战军担任阻击任务的第四纵队发生战斗。因敌军优势和该纵队阻击不力，当右侧被敌军突破后，该纵队遂撤至青化镇一线，27日，未经请示，又不通知友邻第二纵队独立第六旅，自行撤到岐山东北山地，使敌军得以长驱直入，严重威胁野战军侧背。在此危急关头，由长武南下的第六纵队新编第四旅于27日在风翔以东仓促投入阻击战斗，经顽强阻击，反复争夺，将敌阻于凤翔东5公里外。与此同时，沿铁路防御的第二纵队独立第六旅，在敌整编第一师猛烈攻击下，先于绛帐车站，后于午井镇一线，艰苦奋战，节节抗击，于27日，将敌军阻止在元大营地区以东。但野战军已处于侧敌侧水的危险境地。
4月28日，根据急遽变化的战场情况，野战军在千阳县任家湾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部队行动。决定“摆脱胡匪，佯攻平凉，调马匪回头，乘其骄傲，在运动中歼灭之。如无机可乘，拟夺取西峰、镇原，收复庆阳、合水，准备进攻固原，向兰州威胁，调胡向西”。午时，彭德怀、张宗逊、赵寿山向中央军委报告撤出宝鸡及今后行动方案，准备提前实行第二步，转向陇东。中央军委复电：“你们行动由你们按情况临机决定。”当时，第一、二纵队正分散做群众工作、运送和处理缴获的军用物资及粮食，未料到敌军骤至。彭德怀临危不乱，沉着指挥，对北撤进行具体部署，并又增调第二纵队独立第四旅与独立第六旅和第六纵队新编第四旅在凤翔地区组织节节抗击，阻击敌军进攻。当天，第一、二纵队炸毁携带不了的军用物资，撤离宝鸡，向北转移，计划进至崇信为中心地区集结。28日至29日，敌以优势兵力在空军支援下，连续发起冲击，阻击部队指战员在灵山、雍山、大唐村和文山、张家店等地与敌反复拼杀，击退敌数十次进攻，将敌阻于凤翔地区，完成了掩护主力北进的任务。5月3日，第二纵队三五九旅攻占崇信。
这时，敌裴昌会兵团整编第六十五、三十六、一师等主力继续尾追西北野战军。青马整编第八十二师占领长武、旬邑、彬县后，与北上的整编第三十八师相接。企图南北夹击，围歼野战军于长武、灵台、泾川、镇原地区。为尽快摆脱被动局面，野战军主力5月3日夜由泾川、平凉间的王村、花所镇渡过泾河，穿过西兰公路，计划第一、二、四、六纵队进至泾川以北，镇原以南的汝家庄、玉都庙、党原镇、屯字镇地区，尔后攻占荔镇、肖金镇、西峰镇和宁县等地，歼灭青马一部或大部，收复陇东。
5月5日，第六纵队教导旅进抵镇原以东屯字镇，青马整编第八十二师步骑兵3个团由镇原堵击，教导旅虽已侦悉敌企图，但防范不力，被敌包围。敌步骑兵在炮火的掩护下，从东、西、北三面发起集团冲锋，教导旅顽强抵抗。是夜，彭德怀电示第六纵队领导，要教导旅坚守屯字镇吸引敌人，第一、四纵队由党原镇、玉都庙向屯字镇开进，配合教导旅对敌人实施反包围歼击。但第一纵队三五八旅被敌整编第六十五师阻止在玉都庙地区。当日，青马又由镇原增调1个骑兵团，敌还出动10多架飞机，轮番向野战军轰炸扫射。6日下午，第一、四纵队和第六纵队新编第四旅向屯字镇敌军发起攻击，因部队到达攻击地域时间不一，逐次投入战斗，没有形成预期的突击合力，故仅杀伤敌军2000余人，未能达到全歼敌军的目的。是日夜，在外围部队的掩护下，教导旅突围向肖金镇转移。
在屯字镇解围的同时，张宗逊副司令员指挥第二纵队策应主力作战，占领荔镇。西北野战军向肖金镇、荔镇公路以东的正宁转进，寻找歼敌机会。令第四纵队沿屯字镇到肖金镇公路构筑野战工事，转入机动防御，掩护主力向南庄李家集结，交替向东转移；以第二纵队独立第六旅控制荔镇；以独立第四旅及第三五九旅向肖金镇青马军攻击，保障主力东移。7日晨，当张宗逊指挥第二纵队主力向肖金镇攻击前进时，敌整编第三十六师及青马独立骑兵第一团向荔镇进攻，整编第一师尾整编第三十六师跟进，企图封闭荔镇、肖金镇缺口，围歼野战军于屯字镇、西峰镇、泾川县之间的三角地区。
张宗逊采纳独立第六旅旅长张仲瀚的建议，改调第三五九旅配合独立第六旅坚守荔镇。两个旅相互配合，奋战一日，歼敌2000余人，阻止了敌军的进攻，为主力转移赢得了时间。另由独立第四旅(缺十一团)向肖金镇攻击，包围了肖金镇守敌青马独立骑兵第五团及甘肃保安第五团，击退敌军的多次冲击。同时，独立第四旅十一团及时抢占了肖金镇东南的要点三不同，构筑了防御工事。第二纵队坚守荔镇等地的积极行动，保障了野战军主力东进通道的安全，粉碎敌人围歼阴谋，但敌军仍继续跟踪追击野战军主力。我军虽在肖金镇以西20余公里的南庄李家、任家胡同地区毙伤青马整编第八十二师千余人，但新编第四旅、独立第一旅也付出了较大代价。5月8日至11日，西北野战军各部在相当疲劳的情况下，顽强地艰苦鏖战，在三不同、宁县以东的良平镇、旬邑以北的永和镇、职田镇等地给整编第八十二师及整编第三十六师以数次打击后，12日转移到关中分区马栏、转角、高王镇等地，摆脱了胡、马两军夹击的被动局面。
第三、主要经验教训
西府战役后，西北野战军转移到黄龙解放区进行休整。5月26日至6月1日，中共西北野战军前委在洛川县土基镇召开第二次扩大会议，总结春季攻势(重点是西府战役)的经验教训。确定部队整训计划和尔后对胡宗南、马步芳军队的作战方钋。全军旅以上干部参加了会议。彭德怀司令员在会上作了《春季攻势总结》的报告。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渠，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司令员贺龙，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政治委员习仲勋，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区副司令员王维舟等出席会议，并讲了话。会议一致通过了《关于春季攻势总结与目前工作指示》的决定。6月30日，中央军委批示同意并转发了这个决定。
会议认为，西府战役的“行动方针是正确的”，战役“总的说来我们是正确的，且获得了胜利。”一度攻占和收复旬邑、永寿、彬县、长武、麟游、扶风、灵台、凤翔、岐山、宝鸡、千阳、崇信、延安、洛川等县城，重创敌4个整编师，歼灭1个整编师师部、6个团(含陕西保安团2个)及西府各县敌地方武装，共计2.19万人，摧毁了胡宗南重要补给基地宝鸡，缴获大批军用物资，给胡宗南集团以沉重打击。
从西北战场全局来看，西府战役从政治和军事上都产生了重大影响：一是西北野战军出击西府，危及西安，胡宗南不得不放弃延安、洛川，使延安不战而收复，洛川不攻获解放。特别是革命圣地延安的收复，在国内外都产生了重大的政治影响。至此，洛川以北地区已无敌军，黄龙分区与关中分区连成一片，扩大和巩固了陕甘宁边区。二是出击西府，使西北解放战争的主战场从陕北老解放区推进到国民党统治区，减轻了老解放区人民的负担，扩大了党和军队在国民党统治区人民群众中的影响，了解到国民党统洽区政治、经济、军事等许多情况，为继续发展胜利创造了条件。三是粉碎了国民党蒋介石认为西府是歼灭西北野战军千载难逢的良机的梦想。
但西北野战军在向陕甘宁边区回撤过程中，部队“遭到不必要的损失。”。主要经验教训是：
(一)对敌人行动变化估计不足。自1947年春西北野战军在陕北取得三战三捷后，胡宗南就采取“刺猥战术”，大军糜集一团，行动显得十分谨慎，也显得笨拙，有“九个半旅像狗熊”之说。1948年春，裴昌会吸取刘戡增援宜川惨败的教训，对洛川采取援而不进，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战术。这样，野战军兵力少则无济于事，攻击任何一面都是他的正面。就是兵力多也不容易一下子啃动他。这次，胡宗南发觉西北野战军主力出西府，便毅然决然集中一切能够集中的兵力向宝鸡疾驰增援，一方面反映宝鸡是敏感之地，同时也反映敌人从迭次失败中总结了教训，改变了战术，经过所占城镇不留一兵一卒，全力增援。当野战军撤出宝鸡向北转移时，敌人乘其远离后方，孤军深入，采取孤注一掷、大刀阔斧地进攻的手段，在马步芳集团积极配合下，两军前堵后追截击，大有在泾川、镇原、宁县地区围歼之势。西北野战军对敌人的这些行动和变化估计不足，一时弄得相当紧张和十分被动。
(二)对青海马步芳部实力和胡马之密切配合估计不足。原先只知马继援部为5个团，最后才发现增加了4个团，共9个团。对他同胡宗南密切配合也估计过低。在以往作战中，胡马曾多次配合行动。1947年5月底，西北野战军出击陇东，马步芳蠢蠢欲动；野战军第二次进攻榆林时。宁夏马鸿逵倾巢出援。这次增援西府，胡马是第三次配合行动。可见敌人内部虽有矛盾，但在利害相关的危急时刻也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在对付共产党、解放军上始终是一致的。
(三)战役上分散了兵力。西北野战军第三纵队留洛川执行迷惑敌人的任务，其实这项任务地方部队也能胜任。第三纵队如随野战军一道集中行动，所起的作用要大得多。敌人抓住西北野战军远离根据地，孤军深入其后方作战的弱点，集中兵力，南北夹击，野战军更不应分散兵力。这时西北野战军兵力虽然比战争初期有了成倍的增长，但与敌人比，兵力总量上仍处于劣势，分散击敌更会陷入被动。因此，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集中兵力的原则是一条铁则。
(四)出动仓促，组织上思想上缺乏必要的准备。为了保持部队行动的突然性，出敌不意，要求部队迅速行动。4月13日西北野战军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决定西府战役行动，15日向部队传达，16日立即出动。深入的政治动员和必要的战斗组织准备不够，应该轻装的也没有轻装。
(五)西府战役对西北野战军是一次考验和锻炼。西府战役打得艰苦，部队受到了血与火的考验，但同时也暴露出一些部队作风纪律及组织指挥上存在的问题，对部队建设和今后作战提出了许多有益的启示。战后各部队认真总结了经验教训。第四纵队这次战役中没有打好，受到彭德怀等首长的严厉批评。他们认真进行整顿，加强部队作风纪律建设，从挫折中得到提高，以后的战役打得都比较好。曾任第四纵队司令员的王世泰在总结1949年扶眉战役时说：“没有西府战役的教训，就没有扶眉战役的胜利。”
从总体上看，西府战役的战果和产生的影响是很大的。作为野战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彭德怀，在严肃进行自我批评的同时，严格要求部队，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充分体现了他严于律己、严于治军的高度负责精神和高尚思想品德。这对全体指战员是一个非常实际的教育。在彭德怀主持下召开的这次前委扩大会，对西北野战军提高战斗力和各级指挥员的作战指挥能力，严格军事纪律，培养部队良好的战斗作风有极其重大的意义。
我军战斗序列：
敌军战斗序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