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殡仪馆里的贪腐，有多严重？
01
最近多位殡仪馆馆长出事。
不完全统计，今年已有 9 位殡仪馆馆长被查了。
再去看 2024 年和 2023 年的情况，落马正副馆长也不少。
长长的名单显示了反腐的决心。
这与很多网友的印象不一样，很多年前殡仪馆还是清水衙门，而且考虑到这是人的最后一站，所以认知里殡仪馆手脚会干净一些。
但新闻里似乎不是这样，那为什么殡葬行业容易滋生腐败呢？
我们今天就来说说这件事。
02
简单来说是 " 死人钱 " 里的敛财门路多。
首先是吃回扣。
有的是馆长一次性拿笔大额回扣。
有的是按单个产品算，比如每个骨灰盒吃回扣 5 元；
每个尸体袋吃回扣 2 元。
层出不穷的吃回扣方式，倒是让武汉青山殡仪馆原馆长李莉的话成了经典。
她觉得拿供应商的回扣是行业潜规则，" 不收会成为异类 "。
其次是收礼金。
不仅收供应商的礼金礼品，有的馆长连员工的都收。
这么做是因为员工害怕自己不交，可能就领不到待遇福利。
再次是贪污公款。
昆明西郊殡仪馆前馆长刀震宇私吞了国有资产 1148 万元，他把这些钱给员工发绩效奖金，造成了大量国有资产流失。
这笔钱对他来说没白贪，因为带动了西郊殡仪馆服务质量提升，去过的一些云南人说还不错。
但这始终是拿国家的钱来 " 做人情 "" 捞名声 "。
有的擅自修改收费标准。
德阳市罗江区殡仪馆原副馆长李军，把 50 元的骨灰深埋费，改成 350 元；
还与供应商私通，成本几十元的纸棺卖至数百元，市值几元的吊唁鲜花售价几十元。面对镜头，李军哭了起来说，别学我。
有的擅自增设服务项目。
湖南凤凰县一家殡仪馆，烧尸体要收 " 加班费 "，捡骨灰要收 " 捡灰费 "，巧立名目到了离谱的地步。
有的截留运尸费。
如皋市殡仪馆原馆长曹剑，伙同员工把运尸费偷偷截留不入账。
然后是骗火化证受贿。
山东沂南县殡仪馆 4 名火化工与两名运尸工，用秸秆、棉被、塑料制造假尸体进行火化，为 60 多个逝者家属骗取火化证，受贿 20 多万元；
四川德阳一名殡仪馆的会计为 100 人虚开火化证，收红包 10 多万。
这种突破道德与法律底线的行为，暴露了人性丑恶的一面，但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动了遗体。
去年 8 月被爆出来多家医院和殡仪馆参与其中 " 倒卖遗体事件 "，相信会有令人满意的处理后续。
说白了，殡仪馆并没有大家相信的干净。
有些人眼里，葬礼和遗体就是自己的财源。
03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要有福同享。
特别是不能馆长吃肉，我们汤都喝不上。
于是能让殡仪服务相关人员喝汤的天价收费套路出现了。
" 烧个头炉要塞钱和烟。"
" 拉个尸体，要额外给白包，动不动得 1000。"
从不少网友的吐槽就看得出，只要你要让殡仪馆来处理亲属遗体，从第一步起就要花上很多莫名其妙的钱。
（图源网络）
吐槽之外，是新闻报道带来的残酷现实。
花篮贵了 8 倍地卖；
花圈贵了 9 倍地销。
看似明码标价，实则是漫天要价，拿捏的就是家属处于哀痛之中不好举报的心理。
这还不算离谱。
一家殡仪服务公司给出的三天遗体停放费，达到了 3 万 8，家属一看，里面包括了 600 的吃饭费，5990 的沐浴 SPA 服务。
他不解，逝者要吃什么饭，淋什么浴。
当时它的同行里，还有 " 虚增存尸天数 " 的手段。
反正在这里，不存在韭菜的概念，因为处处都是收割家属经费的地方。
而榨干最后一滴血的目的，让许多行为开始往出格方向发展了。
回到殡仪馆这边，就出现了强买强卖。
有的殡仪馆强制卖骨灰盒给你。
有的不让你自带骨灰盒，还卖给你比出厂价贵 10 倍的骨灰盒。
对了，骨灰盒成为摇钱树的关键在于违法成本低。
湖北仙桃市一个殡葬管理所把进货价 260 元的骨灰盒，卖到 1790 元，而且卖爆了，两年卖了 1500 多万元。
最后这家殡葬所被重罚 10 万。
凡此种种，殡仪馆乱收费在很多人眼里不是新闻，不乱收费才是。
当这个公益事业单位成了国内最暴利场所之一时，只能说大家都太唯物了，不相信会有报应。
04
严格来说我国殡葬服务业分为遗体处理、墓地服务、殡仪服务以及其他产品销售及服务。
四大业务构成中，与殡仪馆有关的殡仪服务复合增速第二，达到了 16.90%。
而墓地服务的增速更是一直遥遥领先。
然而看绝对值相关的价格的话，会更吓人。
数据一度告诉我，上海 2023 年时房价最高的地方在黄浦区，当时均价 12.5 万元 / 平方米。而松鹤园墓地的价格几乎是它的六倍。
我查询了同期上海其它墓园的价格。
像这类传统立碑式的墓地，价格少则近十万，多则三四十万，占约半个平方米的位置。
不止上海如此，几乎所有一线城市，都是墓地价格比房价贵。
看来冥间的通货膨胀比人间要厉害得多。
墓园数量有限，过去的逝者占了很大一部分空间，也不可能迁居，慢慢地，很多墓园处于饱和式经营的状态。
所以，房价会大势所趋地跌；而墓地价格会顺水推舟地涨。
也因为公墓里流水太高了，一个出纳把收款码偷梁换柱，7 年里贪了 2300 多万。
而让墓地服务和殡仪服务变得暴利的原因很简单。
2024 年全国 60 岁以上老人已有 3.1 亿，占总人口 22%，中国老龄化程度已追上部分发达国家。
只是速度上一骑绝尘。中国从 60 岁以上人口占比 7% 的轻度老龄化到 22% 的深度老龄化仅用 24 年，而法国用了 120 年。
老人多了，死亡人数就不少。
1000 万人去世，每人花 3 万元，那就是 3000 亿的葬礼市场，这还不算其他的殡葬服务呢。
于是白事经济不可避免地火热了起来。
行业火热了，就出现了高校毕业生争当遗体火化工的新闻。
之前，浙江台州殡仪馆只招一个人，却有近千人报名竞争。
还有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招几位，结果港中大的研究生都来了。
一个段子就是：
" 死人排着队进殡仪馆，活人也挤破头也想进殡仪馆。"
人才越来越多，行业未来可期。
或许《东北告别天团》里葬礼上唱摇滚唱一宿的一幕，会频繁出现。
同样，只要钱够，《疯狂的赛车》里一水黑十八相送也会成为热门项目。
死者为大，大办特办，是一种传统。
只是另一边，很多人生不起、活不起，更是死不起。
也许要期待互联网大厂把价格打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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