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冠诗人兰斯顿·休斯《黑人谈河流》
一、黑人历史月
二月是美国的黑人历史月(Black History Month)。美国是一个多元文化社会,黑人文化对于美国历史的发展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在二月份,美国的各大媒体及网站如《纽约时报》等会开辟Black History Month专栏,回忆非裔美国人(African-American)的历史及文化艺术成就。

非裔美国人并非美国的主流群体,他们拥有双重身份,在美国社会存在着异化与疏离的现象。但毋庸置疑的是,美国的确涌现出很多杰出的黑人名人,如脱口秀主持人奥普拉·温弗瑞(Oprah Winfrey),特雷弗·诺亚(Trevor Noah), 美国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等等。
非裔黑人创造的文学、音乐、绘画等成就对美国历史文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20世纪初起源于美国南方奴隶制的爵士乐和蓝调音乐对于美国及欧洲音乐的发展起了重大的作用。蓝调精神也代表着自由、无约束的精神。
二、哈莱姆文艺复兴
在文学方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哈莱姆文艺复兴(Harlem Renaissance)时期。哈莱姆文艺复兴起于1917年,到1937年结束。一战后,美国南方的黑人开始大迁移(the Great Migration),他们不甘呆在种族歧视严重的南方,于是开始到北方迁移。很多黑人知识分子聚集到纽约中心的曼哈顿区,类似于起源于意大利佛罗伦萨的文艺复兴,这些身在纽约大都市、根源于美国南方的作家,以同化、异化、团结、历史等为主题,掀起了哈莱姆文艺复兴。

一些戏剧家将黑人文化及美国白人文化融合在一起,创作戏剧,并在百老汇大剧院上演。一位名为Mike的剧作家提出了“About us, By us, For us,Near us”(关于我们,由我们,为我们,靠近我们),这里的"我们"指的是黑人自身,他们通过戏剧的形式,在多元文化的美国曼哈顿探寻着自己的身份。
三、桂冠诗人兰斯顿·休斯——《黑人谈河流》
在这次哈莱姆文艺复兴中,在文学方面成就最大的作家当属兰斯顿·休斯(Langston Hughes,1902-1967)。兰斯顿·休斯出生在美国南方的密苏里州,后来在哥伦比亚大学读了一年之后退学当了水手,在航行期间他游历了欧洲。

休斯以黑人文化感到自豪,他的内心对非洲的历史及文明充满了深深的敬意和热爱,后来他开始创作诗歌、散文、戏剧等。休斯的诗不是精雕细作的十四行诗,而是融合了蓝调音乐的自由诗(free verse)。他的诗风自由,奔放,惠特曼的诗歌对他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诗歌的创作中,休斯将非洲的寓言、历史等与现代的爵士乐结合在一起。 休斯的代表作有《蒙太奇的延迟》,《疲惫的蓝调》,《不是没有笑声和骡骨》等。
在休斯创作的诗歌中,最知名的就是那首《黑人谈河流》。
The Negro Speaks of Rivers
By Langston Hughes
I’ve known rivers:
I’ve known rivers ancient as the world and older than the flow of human blood in human veins.
My soul has grown deep like the rivers.
I bathed in the Euphrates when dawns were young.
I built my hut near the Congo and it lulled me to sleep.
I looked upon the Nile and raised the pyramids above it.
I heard the singing of the Mississippi when Abe Lincoln went down to New Orleans, and I’ve seen its muddy bosom turn all golden in the sunset.
I’ve known rivers:
Ancient, dusky rivers.

《黑人谈河流》
(美国)兰斯顿·休斯
我了解河流:
我了解像世界一样的古老的河流,
比人类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更古老的河流。
我的灵魂变得像河流一般的深邃。
晨曦中我在幼发拉底河沐浴,
在刚果河畔我盖了一间茅舍,
河水潺潺催我入眠。
我瞰望尼罗河,在河畔建造了金字塔。
当林肯去新奥尔良时,
我听到密西西比河的歌声,
我瞧见它那浑浊的胸膛
在夕阳下闪耀的金光。
我了解河流:
古老的黝黑的河流。
我的灵魂变得像河流一般深邃。
四、诗歌赏析
河流是古老文明的发祥地。世界上著名的河流包括我们华夏文明的母亲河黄河,非洲的古埃及文明的尼罗河与第二大河刚果河,美国的密西西比河,美洲的亚马逊河等等。我的家乡也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每次想起,总会涌起深深的思乡之情。河流蜿蜒的是历史,是记忆,也是文明。
这首诗是休斯18岁高中毕业那年写的,当时休斯坐船去看望远在墨西哥的父亲。当他坐船路过密西西比河时,想到了非洲的祖先及古老的非洲文明,当船停靠后,他用了不到15分钟的时间赶紧将灵感创作成诗。
这首诗是自由诗体,诗句长短不一。诗人首先运用了明喻与比较,诗人了解比人类历史及世界文明更加古老的河流,他的灵魂犹如河流一般深邃。
接着,诗人运用了四句排比,I built/I bathed/I looked upon/I heard, 在幼发拉底河沐浴,在刚果河建造建造茅舍,在尼罗河畔建造金字塔,在密西西比河畔聆听歌声。 这些河流象征着古老的非洲文明,河流的蜿蜒曲折也代表着非洲人民命运的潮涨潮落。
诗人提到了林肯及密西西比河,林肯是解放黑奴制的总统,密西西比河对美国人的意义,由于黄河对于中华文明的意义。诗人追古思今,从非洲到美洲大陆,从历史到现实,对于民族的爱使诗人的灵魂与思想也得到了升华。
休斯被称作哈勒姆时期的桂冠诗人。当时有些人说休斯的作品创作太以黑人文化及历史为中心(too black),但正是这样对民族的爱成就了休斯。
每一段历史都值得被铭记,休斯用文学创作的形式表达他对民族的热爱与尊重,在作品中探寻自己的根源。正如李白“黄河落天走东海,万里写入胸怀间。”,休斯也用他的诗歌体现了闪闪发光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