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哥的一生(回忆篇)
今天忽然被人问,你有几个哥哥,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起了我的喜哥。
原本一张好牌,就这样生生被打成了一张烂牌,每次我想起他,我就想起这句话。
喜哥叫*春喜。妈妈说,喜哥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年轻更帅。妈妈每次回娘家,村里的一个姑娘就拉着妈妈把喜哥给介绍自己。因为,姥姥家农忙时,爸爸会带着喜哥去姥姥家帮忙。所以喜哥在姥姥家也是帅有其名。
喜哥家,子妹六个,喜哥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两个妹妹。喜哥家的爷爷精于菜园子,在我记忆里,他家的菜园子里是村里最大的菜园子,他们家的菜是买钱的,他们家的瓜也是买钱的。每次家里要吃饺子的时候,妈妈就安排我们子妹三个去喜哥家菜地买韭菜,因为喜哥家爷爷最喜欢我们三个,每次去买,都比大人买的要多些。
喜哥从小衣食无忧,因为长得好看,皮肤白净,加上家庭殷实富足,上学的时候,说对象的媒婆都已经排队踢烂家里的门槛。喜哥的父亲脾气很倔,不是因为好商量的人,一般的家看不上。眼看着和喜哥同岁的人都要结婚了,喜哥还没有对象。提媒的虽然多,大都也是稀罕他们家的菜园子,谁说媒,谁家不缺菜。喜哥妈妈会办事,总是会给提上媒头的人,送些菜呀瓜的。妈妈也给喜哥妈提了这个媒头,喜哥去看了姑娘,两个人都很愿意,可倔犟的喜哥爸就因为女孩的主动,死活不肯点头,说“”女方太疯痴,不是过日子的人”。男大当娶,女大当嫁,喜哥将“花”落谁家,都成了全村的花边新闻。最后喜哥还是被逼着娶了村里会计他老婆的侄女,就是现在的喜嫂子。喜嫂子是喜哥相亲里最丑的那一个,也是喜哥最不满意的一个。只可惜,会计的“淫威”还有那三寸不烂之舌,巧舌如簧的他,说动了固执己见的喜哥爸。结了婚的喜哥,还是念念不忘那个相中的姑娘,虽然人家女孩子一气之下已经远嫁他乡。喜嫂子知道喜哥的心思,软磨硬泡,一天到晚黏在他身边。喜哥结了婚,就像唱大戏一样,每次家里闹得沸沸扬扬,离婚风波此起彼伏,没有消停过。磕磕绊绊,一路风风雨雨,最终在他们结婚了6年头上,喜嫂才怀上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喜哥才算净了心。
喜嫂子,自从有了孩子,便变得一反常态,从原来对喜哥的唯命是从,变得不可理喻,和喜哥“约法三章”:不准出去和女人聊天,不能和女人一起打牌,不准到女人多的地方。每次喜哥去那里,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到了。到那里,只要看到有女人,她就撒泼,闹哄,泼得掀人家桌子,还骂骂咧咧地。好多人都不愿意和喜哥打牌。喜哥哥打不了牌了,就看牌,喜嫂还会去,只要看到牌场有女的,哪家媳妇在,她就指桑骂槐地骂。骂得村里的女人看见她就像躲瘟神一样,在她眼里,别人都是她情敌,会抢她家男人一样。喜哥好像就是她的宝贝疙瘩一样,被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保护”着。就这样磕磕碰碰过了10多年,女儿也大了。喜哥妈又惹着要抱孙子,喜嫂子又开始她的产子计划。最终在她的策划下开始如愿以偿。
喜哥有了儿子,再也不和喜嫂吵了,他开始计划自己的致富计划。他把家里的空地,都盖成了猪圈,他开始了养猪致富。喜哥哥就应该是村里最早的养猪专业户,喜哥养猪大了,喜嫂子管不了了,喜哥又开始出去赌了,用他的话说,你管得着吗?你只管做好孩子的饭,洗好孩子的衣服就行了。喜哥出去打牌有时候彻夜不归,有时候老母猪产崽,他都不归,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喜嫂去忙了。尽管回来的时候,还是会骂骂咧咧地说。原来磨合这些年,也该消停了。正当喜嫂觉得自己的春天来到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猪瘟打破了她的美梦。家里两百多头猪,得了猪瘟,死的深埋了,病着的,偷偷找猪贩子,贱价以次充好买了。
这一“仗”下来,喜哥连本带利,一起赔完了。就剩爹娘的菜园子微薄的收入了。这一次喜哥大病了一场,落下了头晕病。病里喜嫂还是肆无忌惮地抱怨喜哥赔了这场买卖,从猪场赔了,喜哥就没有精气神了,做什么事,他都显得郁郁寡欢地。偶尔出去走走,自言自语的样子。他长时间都是呆在家里,不停地抽着闷烟。
记在喜哥去世那一天早上,喜哥早晨有点头晕,给喜嫂说了,她还是骂骂咧咧地还他“不干活,咋还那么多事,咋不去死呀”。喜哥自己感觉到了身体不舒服,去村里卫生室拿药,医生说他脸色不好看,最好检查一下。喜哥还开玩笑地完,“大不了一死吧”。刚好卫生室支了一桌麻将,打牌的人都在笑他瞎扯。喜哥闷不吭声提着药依墙坐下来,看人打牌,没有5分钟的功夫,他就歪在挨着的打牌的人身上。打牌的人还数落他,嘲笑他,瞌睡就回家搂着老婆睡,谁知他已经命归西天了……
原本一张好牌,就这样生生被打成了一张烂牌,每次我想起他,我就想起这句话。朋友,你知道吗:谁知道你手里有一张好牌好,还是一张烂牌好呢?这都看你自己怎么打自己的牌了。愿君有所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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