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罗马后三巨头演义——兼谈屋大维在罗马共和国后期的发迹(上)
屋大维出身骑士家庭,但他的家境并不是特别富裕。屋大维虽然出生在罗马城,但后来因为不堪重负,老爹老屋大维从罗马举家搬到了自己的家乡——小村韦莱特里(Velletri)。而且就在屋大维四岁这一年,老屋大维就一命归西了。没有办法的老妈阿提娅(Atia Balba ,也就是凯撒的外甥女),只能另嫁他人。继父菲利普(Lucius Marcius Philippus)对屋大维这个拖油瓶,十分不待见,天天就不给一个好脸。阿提娅左右为难,只能将年幼的屋大维送回到了外婆茱莉娅(凯撒二姐)家里。

在外婆茱莉娅的抚养下,屋大维长大成人。后来遇到凯撒,凯撒又把屋大维认作自己的干儿子。应该来讲,从小特殊的家庭环境,长期缺少父爱母爱且寄人篱下的漂泊生活,让屋大维变得十分少年老成。
凯撒遇刺的时候,屋大维并不在意大利本土,而是按照凯撒的养成计划,在罗马军中历练。历练的地区在巴尔干半岛,一个叫做阿波罗尼亚( Apollonia)的地方。凯撒遗嘱公布,屋大维经过深思熟虑,再三确认这件事对自己非同寻常的意义,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罗马。
回到罗马的屋大维,很快就遵照凯撒遗嘱,把自己的名字由屋大维,改成了凯撒屋大维(Gaius Julius Caesar Octavianus)。再后来,屋大维干脆再接再厉,在名字中去掉了关于“屋大维”的所有痕迹,自称为凯撒(Gaius Julius Caesar)。换句话讲,和屋大维同时代的人,当时都称呼他为“凯撒”,而不是“屋大维”。之所以有屋大维这个称呼,是因为后世为了方便区分两个凯撒,专门为屋大维起了个备注名称而已。
安东尼,比屋大维大二十岁,两个人实际上是两代人。
当时的安东尼认为,自己才是凯撒精神和事业的继承者。或者最多,再加上一个雷必达。而屋大维,虽然有模有样地准备继承凯撒的名号和财产,但共和国的政界军界上,地位还差得太远。充其量,算是一个嘴上没毛的小朋友。

安东尼对凯撒的忠诚毋庸置疑,但这一次,很明显是想当然了。
安东尼首先是低估了屋大维。
屋大维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有着与生俱来的搞政治的天赋。屋大维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凯撒这个名字,对于罗马城中大量退伍返乡的老兵来讲,意义非同小可。在凯撒刚刚离世的那段日子里,老兵们多半无法接受一个已经接近神格化的凯撒的离世。而屋大维的出现,且不论这位少年的能力如何,凯撒这个名字的重生,已经足够让人心潮澎湃,欢欣鼓舞。
屋大维,也恰恰抓住了这一点。
当时的罗马城,谁能够在军界更加有号召力,谁就有了更加从容的安全底线。凯撒的老兵们,纷纷站队屋大维,而在执政罗马城期间政绩上乏善可陈的安东尼,则眼睁睁看着人心慢慢流失到了一个小小少年的那一边。最严重的事情,发生在公元前44年11月,这个月中,有两个曾经对安东尼宣誓效忠的罗马军团,直接倒戈到了屋大维一方。

很多老兵,都把“新凯撒”屋大维当成了“凯撒派”的代表人物。当然也有一些老兵,幻想着屋大维带领同为“凯撒派”的安东尼和雷必达召集旧部,重整旧山河。
吃瓜群众们的美好愿望可以理解,但这样想,完全不合时宜。这样想,完全就是小时候听古罗马的评书演义听多了。
政治素人屋大维,只身一人来到罗马。一没有人,二没有枪,三没有强大的首都人脉关系。如果不是有一个业已公开的凯撒遗嘱,让屋大维顶着一个新凯撒的大帽子,恐怕这样的人连能够坦然地活着都是个奢望。

况且就算以上假设都成立,安东尼和雷必达这些老军头们,真的会甘心情愿地同屋大维平起平坐?老子年轻时顶着枪林弹雨打下的江山,平白无故却要和一个寸功未立的毛头小子谈合作,凭什么?
事实上,不仅没有任何的善意释放给屋大维,这个时期的安东尼,还在背后悄悄散布小道消息——这个来路不正的屋大维,真实身份是凯撒的小男宠。革命先辈安东尼一专多能,不仅打起仗来勇冠三军,嘴巴埋汰起人来也功力十足。

我们分析当时的政坛。
屋大维在罗马的处境非常微妙,他迫切需要在元老院找到靠山。一旦不能靠“新凯撒”的名头带来的政治惯性闯出一片天地,很快屋大维就成了孤家寡人。而这个时期的西塞罗,则对安东尼,雷必达等军人严防死守,竭尽全力地保卫共和体制,以防朝堂之上出现第二个凯撒。在朝廷清流西塞罗看起来,一切的军阀都是一丘之貉,一切幻想拯救万民于水火的军事强人,都只是成为独裁者的政治隐喻。
在西塞罗面前,年轻人屋大维,表现出了维护共和体制的坚定信念。
事实证明,越是不怕死的清流,就越是玩不过套路。
西塞罗和屋大维一拍即合。

二人达成政治攻守同盟,共同对付安东尼。
安东尼误判了屋大维,其实也误判了老上级凯撒。
凯撒在遗嘱中,早早就准备领养屋大维,也早早就准备将屋大维指定为自己的第一顺位接班人。但很多人都刻意地忽略了白纸黑字约定的第二顺位接班人,这个人跟安东尼和雷必达更是毫无关系。
这个人的名字叫德基摩斯(Decimus Junius Brutus Albinus)。
德基摩斯据说是凯撒的远房表亲,当然,即便这事是真实的,也应该是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了。在常年的征战中,凯撒应该是不止一次想到过自己继承人的问题。而且在这些时候,性格开朗的凯撒都会毫不吝惜对于自己部下的爱惜之情。凯撒生前曾经对人坦言,如果德基摩斯是自己的亲儿子,那么等到自己百年之后,这个人足以继承自己的事业。
别人都以为是玩笑,谁知道凯撒真的把德基摩斯的名字写进了遗嘱。
然而,说到底还是一个玩笑。
就是这样一个被凯撒无限信任和寄予厚望的德基摩斯,居然也是“三月行刺”事件的60多个参与者之一。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共和派,是凯撒所向往事业的最不吝惜恶意的反对者。

凯撒生前,曾经把自己起家的山南高卢总督的职务,交给了德基摩斯。于是在凯撒死后,当拿到西塞罗当局对反革命暴乱分子的特赦令之后,德基摩斯居然厚着脸皮去走马上任了。
这个事,深深地刺激了安东尼。
安东尼不能忍受一个叛徒居然被写进了遗嘱,更不能容忍叛徒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还跑到当年同志们战斗过的红色老区去耀武扬威。

于是,安东尼自封自己为山南高卢的总督,准备同德基摩斯死磕。